沪经动向:不值得怀念的市场

东街旧货市场即将关闭

在我的家乡美国,居民社区衰落的标志是假发商店和当铺在沿街出现。在中国的大城市,比如上海,标志似乎是流动摊贩和卖旧器具和零部件商店的出现。这周我就去了上海这样一个地方,一篇关于历史悠久的外滩附近的东街旧货市场即将关闭的报道,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通常,我是大力支持保护这种传统社区的,特别是当它拥有老建筑时,因为我认为这些建筑可以定义一个城市独特的特征以及当地文化。但是在东街这个例子中,实在不需要保留什么,似乎必须承认那里很多商户都面临即将拆迁的事实。

所有这些提出了一个更大的关于保护的话题,什么是值得保护和不值得保护的。世界上大部分城市在考虑保护项目的时候都很花时间,因为历史遗迹和社区并不是常常都得到重新发展。但是在中国不是这样,因为很多像上海这样的城市已经成为了1949年后的活历史了,直到1980年代前,这些古老的建筑都没有什么新的改建或摧毁。

那意味着像上海这样拥有许多古老建筑以及大量需要新建筑的城市,突然面临着对成千上万的潜在历史遗迹进行评估的艰巨任务,还要迅速决定那些值得保留,那些不值得。

总之,我十分肯定去下月底前即将拆除的东街旧货市场会看到什么。这个市场显然满足历史重要性的标准,因为它建于30年前,当时中国刚刚开始自由市场和私有化试验。更重要的是,东街是上海最后四个仍存在的旧货市场之一,而另外三个——虬江路旧货市场、牛庄路旧货市场、中华新路旧货市场已经关闭。

吸引我关注这个故事的一部分原因是使用英语里的“跳蚤市场”一词来形容东街市场。在西方,这个词是与简单却干净的户外市场联系在一起的,那里的大部分商人们出售旧的日常商品,如书、义务和厨具。听起来很浪漫,因为这类市场里充满了怀旧物品,并且你还有些许可能在一堆旧物里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这种可能性很小,却仍令人激动不已。

当我出发去东街的时候,我脑子里是这种美好的画面,我迫不及待要去看看它在拆除之前的样子。当我在离豫园不远的复兴路上寻找这个市场的时候,我发现英语里的跳蚤市场一词翻成中文应该是旧货市场,那就是我最终找到这个市场时发现的。

那里实在没有什么有意思的,除了我上面提到的旧的家用商品的零部件。我曾想可能这个市场是封闭的室内市场,但是它确确实实就是一条旧街,两边排着歪斜的木质和水泥商店,里面大部分坐着无所事事的老人,有一些商店甚至已经关闭了。

这条街道让我想起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北京任教的大学附近的街道,那里有一些商贩也在这样的货摊上出售衣物。那时候,这些街道被认为是前沿的,它们代表了最早的私有制商业,购物者能找到被一些人挑选出来的时尚的、潮流的、好卖的产品。相较而言,大型国有商店大部分很单调,光线昏暗,充斥着大量淘汰产品,多数时候你还不得不祈求脾气不好的营业员卖你点儿什么。

我和东街的几个商贩聊了聊,他们似乎对拆迁很顺从,大部分甚至并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走向何方。从很多方面看,这种街道没什么特别之处,因为这里没有特别的建筑。更重要的,大部分商户缺乏特殊技能或商品来吸引顾客,除了有人要买电脑零部件或便宜的二手空调。

相反,这些社区可能是中国和上海首次市场改革试验时的早期创业精神的代表。这种历史显然值得保护,尽管我并不确定有多少人会这么做。也许对东街的彻底改造可以达到这个目标,但是现在,这个市场确实似乎已不再拥有过去的骄傲辉煌,也不会被任何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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